酷探的世界：一个自闭上海小男人的世界: 小説

郁金香

Thu, 01 May 2008 02:40:15 GMT

天是忽然间就开始热了起来，在人们还没有察觉这个夏天来临的时候，好像就一眨眼的瞬间里，夏天就这样来了。我坐在老虎窗台的边缘，旁边放了一杯水，知了在外面啼叫，我借着屋顶的阴影，安静地坐在那，远处的那虚弱的风，就像一个散步的老人。越是站得高，就越不容易被人发现，我喜欢像一只鸟那样俯视着这一切，人们在下面走着，我眺望远处的连绵不断的屋顶。

“快下来吃饭！”我妈在楼下喊。所以还是有人发现了我，我心里想着。

于是我小心地从窗台上爬了进来，然后跑着下了楼，在最后一格楼梯的时候，我猛的一跃，着陆时，地板的缝隙处被挤出了灰尘，扬起，漂浮在空气里，阳光穿过那玻璃窗的某个折角，使得那些灰尘显而易见。

饭桌在后院的一条走廊，冬天的时候吃饭会到楼梯口的亭子间里。走廊旁边有着水斗，这样老妈洗碗可以方便一点，我每天总好奇会吃些什么，可老妈总会说吃饭啊，其实我想问吃什么菜，但开口时却总只是问吃什么，于是每次答案都会让我心头纠结一下。爸总是在我们全部入座之后才出现，他是家里的主，有一天我也会如此，我妈总说等我讨了媳妇会怎样怎样，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话，有时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想我这辈子会一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只是有时在我独自一人，看着母亲的背影在那忙乎的时候，我似乎遇见了以后的情景。

家对面的邻居养着一只猫，从我出生时候开始，猫就在那儿。夏天的时候，猫总躲会在屋檐的阴影下闭目养神，每次下午，我总蹲在它的旁边看它摇着尾巴。爸总会下班之后，给它带点吃的，于是每次爸经过的时候，它总依在爸的小腿叫上几声。爸平时话不多，在他那双忧郁的眼神里，总能看出意思在内心纠结的情绪。在我出生的时候，他在那深黑的走廊的等候了一夜，在他已是疲惫不堪的时候，于是我来临于这个世界。来这个世界算是一种冒险，我想在这出生的时候我就明白。

雨开始下的更加频繁，上海转眼就入了梅雨季。我小时候总喜欢安静地坐在楼梯口，等爸妈下班，楼梯口旁边是一张木头桌，隔壁邻居家在那吃饭，邻居家有一个小孩，比我小五岁，我十岁的时候，她才刚刚开始学会走路没有多久，蹒跚地走在我面前，将手里的棒头糖给了我。“谢谢”我说，她就像阳光一样笑，即使外面下着雨，不知道许久之后，爸从那扇门里进来，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上楼。

雨滴在悄悄沿着屋檐落下轻碰击着玻璃，沿着玻璃滑落，印在水门汀的窗台。阳台外的风景灰暗寂静，妈还没有回来，爸自己下厨，就像他结婚之前的那样。那时候没有电话，人们依旧习惯于写信，信箱里有时总有一些信，有些是爸老师寄来的。

第17个夏，我离开了那个屋子，爸过世于那一年的夏，我离开那个楼梯，离开了那扇窗，离开了那里的猫，猫不再能闻到爸的味道，告别了那小女孩，告别了那所有的一切。爸病床里的郁金香最终凋谢，花瓶透过那阳光的折射却依旧光彩，它死的很灿烂。

又过了7个夏天之后的冬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在我工作了第二年，她大一的时候，我们相遇在人海。4年之后，在见她父母时，才发现她就是那个儿时给我棒棒糖的小女孩。我没有想过改变什么，在记忆中的某处，一些印记依旧在那里。新的房间，过去的那张桌子，我买了新的桌布，方格的，铺在上面，依旧是那花瓶，每个周末，总有一束郁金香插在那里。

低沉的孤独 -Find

Thu, 15 Nov 2007 12:20:37 GMT

这是一个午后，杰克从一家刚面试完的公司出来，这是他这个星期的第4个场子，每天在家不是坐在电脑投简历，就是在电脑前看电影。在这一年的秋天，梧桐叶迟迟没有掉落，好像在等待着会有什么要发生，然而天也久久没有冷下来，当他刚走出那家面试公司的大楼之后，人潮涌动在他周围，他就像小溪中一块石子，停留在那，然后默默的点燃一根烟，拿出了手机，按了号码。

“你在哪？Cherry”他始终停留在人潮中，“我就在你的公司楼下”

“我今天休息，在逛马路呢。”

“哦？我怎么不知道，那我来找你，你一个人？”

“不”

“和你丈夫？”

“你真聪明！我过十分钟打给你，好吗？”

“可以！”

他在整个马路上晃悠了好久，直到路过一家咖啡馆，发现里面的一个角落是靠窗空着的，于是他进了那个咖啡馆选择那位子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把手机就放在桌上，就这样等待着，可能是一小时或是两小时，杰克自己也不清楚等了多久，看了玻璃外喧闹的世界，就好象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凝视这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世界一样，直到那个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

“我在街角的一个咖啡馆里，你呢？”

“我还在逛街，1小时后，去汽车旅馆等我！”

“好！”

他挂了电话，没有很快的离开，只是在那又点燃一根烟，继续欣赏着窗外，就像在看一幅画，那样聚精会神，充满遐想，直到一根烟点完。然而在那幅画里，即使他不在外面的世界，但画中总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那，当他掐灭那手里的烟时才发现，原来寻找的多半只是一种感觉，就如同和Cherry在一起一样。

看着一些路人边走着，手里拿着手机，当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一个男子于是就停下脚步，杰克听不见那男子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在寻找，此时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男子四处张望地说着电话，接着路对面的霓虹的逛，他朝那红绿灯下的女子招手，女子没有理会，当绿灯亮起的时候，他匆忙冲出，才看到那个女子不是他所认识的，于是他又拿起电话继续寻找。

今天是杰克第27个生日,没有蜡烛也没有蛋糕，他张望着玻璃窗外那个喧闹的城市，然后他看了看手上的那块表，八点，于是他起身，结了帐离开，涌入那个他在几小时前还在凝视的那个纷乱世界，他挥手叫上出租车，赶往了约好的汽车旅馆。

最后的那包烟

Sun, 07 Oct 2007 13:41:03 GMT

有一段时间Luke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于是去了医院做体检，因为那该死的咳嗽，但结果是他得了肺癌。他走出医院手里看着那满是斑驳的X相片，那里有一个像睾丸大小的肿块，就粘在那里。“Son of bitch!！”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点燃了他手里的那根烟。那是昨天在便利店买的，万宝路，红色，软壳，几年里，他独爱这个牌子。

有一段时间Luke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切就像点燃那嘴里的那根似的，一切都燃尽，最后也只是剩下一个屁股头，于是将它丢弃，就像丢弃我以前的那几根一样，也许有一天他的生命也随之燃尽，但却不知道是谁将他丢弃。但有些人没有，杂志社还是会定时地给他电话询问稿子撰写的进度然后在某一天，Luke会打开电脑将稿件发给编辑，然后他就可以在银行的网站上看到一笔钱，差不多2年的时间，他的生活一直如此。

然而有些时候答案显而易见，就像他刚要闭嘴，就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常常他会选择沉默寡言，有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对方也只能说“那就这样”于是挂了电话或是离开，然而他又偶然补上几句，可结果发现一切都还是徒劳，他不适合调侃，我想，于是我还是认同一切都归于沉默，然后天就这样黑了，黑的时候他没有打开灯，只是在房间点燃一根烟。

同样，有一段日子他突然不知道该写什么，或是有一段日子他没有写，于是好像一切都在继续似得然后停止，即使不停的吸烟，不停地思考，不停翻阅资料，可资料还是资料，时间还是时间，一切都在浪费，却没有换来什么？时间就是这样过去的，然而他还在抽烟，每当点燃的那一刻起，似乎他的思绪就被点燃，然而正来有感觉的时候烟却点完了，一根结束了，他没有写下什么，第二根，第三根，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好几年。就像酒精一样，人通常容易堕落而不是正直，内心有一种贪婪而不是满足。当他打开电脑开始打字，或是打开打火机开始点烟，都有一种同样的感觉——厌倦。

也就在这个时候，Domi说在她要离开这个城市之前见上一面Luke, Domi一个认识很久却始终没有见面的笔友，于是在周末的那天，他们约在海滩。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他一直都盼望着这次散心，就像一个孩子，盼望有人给他礼物那般，然而直到那天的上午他却还躲在在房间里连续抽了4根烟，那个时候也只有猫在那陪伴着他，猫就窝在一张小椅子上，与他平排，他们一起望着窗户外，就他们俩人。“嘿，我今天要去看海！”他对猫说，然而它还是望在外面，“是的，去看海。”说着他又抽了那最后一口“好了，我要出发了！”于是我掐灭后，离开了那。然后又是沉默，一个人，经过无数次陌生的人，然后只见Domi的车停在拐角，虽然认识很久，但那却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陌生人的钻进了一辆陌生的车。

他做了一个梦：打开桌上的灯，他坐在那里，可桌上没有电脑，他只是一个烟灰缸，感觉似乎有人从他身后走来，他猛回头，发现去世的父亲在他身后，父亲抚摸着他的肩膀“嘿，爸爸，你死了！”他猛然惊醒，只见Domi，拍着我的肩膀问“你没事吧？”“我做了一个梦！”我说，于是从她汽车的储物箱里拿出她的上海牌香烟“介意我抽烟吗？”……那是梦。

“介意我抽烟吗？”她没有问这句话而是直接四处找打火机为了点燃那根她手里的Peel烟，“你闻闻！”那是第二次有人让他闻个牌子的烟，“橘子味”这是他第二次回答相同的话，只是面对不同的人。Peel Menthol Orange。日本烟。用2个小时在路程上，Luke不停地换着音响里的CD，却偶尔找到自己想要的，然而自己想要的，却不是Domi想要的。

总有些人带着面具，也总有些人会说谎去掩饰，Domi在掩饰，Luke也是。任何一个人都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会很糟糕，就像一个个臭虫在腐蚀内心的灵魂，只是直到时间久了才发现自己的变化，干涩没有光泽的皮肤，或许那就是结果，于是我们才会死去，年龄越久，腐蚀的就越厉害。海风很大，海浪打着堤岸，久而久之的海堤变得光滑，在一处海堤边，放着许多的石头，就像一个个尖锐的牙齿，Luke从那爬了过去，弄得满是伤痕，一旁的Domi追赶浪花。

99年的夏天。

绿色的电扇在那摇着它的头，Luke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着她的第一部小说，小说说着是一个女人受着种种的感情的挫折，最后和一个老头结了婚。“这个结局我不喜欢！”Domi在电话的那头说到。Luke把脚搁在写字台上，点燃一根烟“不，结尾就是这样！”他说。“为什么要写堕胎？”她又问，似乎内心总有很多不满，好像那个小说是为她而写的那样。“因为她堕了！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难过的了！”Luke冷冷地说着。

“我恨你们男人！”她开始在电话的那头哽咽。他知道她哭了。

“我也恨！”

直到几年之后，Luke才见了Domi，她不再是一个爱哭脆弱的人，但及时这样说很多时候，直到一旦人走近了，便有了一种距离，这个距离无法让你再次接近。因此她不用说出口，Luke也知道，某个夜里，她还会独自哭泣，就像当年的那样。唯一改变的则是掩饰。

“这是我抽的最后一包烟。”Luke心里这样想。因为他发现他没有理由因为写作而写作，之后，他开始做了一点小买卖，小生意，单身在这个城市，依旧让他感觉到一种孤独，然而多年来的烟熏，就像烟薰肉那般的记忆和一身尼古丁，使得他早已习惯。“这是我的最后一包烟！”他这样想着离开了Domi的那辆红色跑车。于是抽完那包最后一根时，他连同打火机和烟屁股一起扔了。这或许就是长大，当他把那烟的包装压平夹进他的日记的时候，他知道一个阶段又过去了。

海边之后，Domi很少和Luke联系。因为生活变得无非就是那样。

转眼的时间，潮水涨满了堤岸，然而岸边如今只有Luke一个人，站在那里。

惯性

Wed, 06 Jun 2007 16:23:35 GMT

星期一，工作依旧是工作，白天依旧还是白天。

我站在车站，站在一群人里，里面总有那么一些老面孔，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和我做相同的事情，有人说那是缘分，而我不信。

该来的没有来，就像女人发现自己该来的例假没有来而开始急躁和不安；不要否认，有时生活就像Bitch，因此有人会在那哭，有人会在那笑，而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可以平静下来，可此时，我是说现在，我要等我的公车，而它却迟迟没有来。

我从没有让一个女人怀孕，我也没有让女人为我疯狂，一切都平淡无奇，我喜欢这样，但当你有时觉得一切都在掌控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外，比如有人告诉我她自慰。生活总有一些是无趣并且空白，而有些人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那样的情景，于是男人让女人成为女人，女人让男人成为男人，即使再怎么无趣地在床上做爱，生活总会在无趣和空白中找到色彩，直到这个时候，有一辆车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那不是公车，而是一辆雪弗莱。

＂嘿，Lee？……是我，Jane＂有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一张陌生但似乎又熟悉的面孔。

＂嘿，Jane 很久没有见！……很久！你好吗？”我说。

“还不错，我来看我的爸妈，你呢？”

“呵，上班！”

“你还和父母一起住？”

“呃~~ 差不多！”

“告诉我在哪，我送你！”她看着我的眼睛，但我却不敢看她。

“不了谢谢，公车就在你不远处”我指着她后面几米外朝这驶来的大巴。

“好吧，嘿！手过来”

“为什么？”

“快点！”

我手伸进她的车窗，她拿出笔在我手心里写下什么，我不看也许我也知道可能会是什么。

“快点！”我说“车快来了！”

“好了好了！嘿嘿！”她像一个捣蛋的小鬼那样给我做了一个鬼脸“滚吧！上车在看！”

我匆匆收回自己的手，好像是匆匆收回记忆，回忆，然而我没有用力，是因为回忆需要勇气，而我可能一直都在逃避，甚至都想忘却自己的那样，忘记自己,然后过了很久。

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拿起我的匕首或是其他什么凶器，好像我变成了我，另一个我，更像是一个梦，于是我闭起眼，终于让自己安静……

然而我感觉周围在摇晃，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车厢的位子里。

“叔叔，你流血了！”身旁的女孩看着我说。

我擦着我的鼻子，鼻梁有些隐隐的痛，然而我还是扬起我的嘴角对那女孩说：“嘿，谢谢，我没事！”

每个人都曾经拥有过一张天真的面容，面对那些，我不忍心，血很快的止住，就像我的恐惧，然后成为固体。

其实我还在领着赏金，只是我开始用一切在蒙蔽自己。

有些东西可以止住，可以凝固，但有些会不断流逝，就像岁月，就像自己。有时感觉自己像流沙，好像身体在慢慢失去重量，我知道有一天会离开，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些我曾迷恋的。于是我会想起Jane，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可笑，我还记得我曾想要洗去那天早晨Jane在我手上写的字，后来我是洗了，但我也把上面的电话号码记下了，我怕我后悔，其实在我洗得时候我就已经后悔，差点要流眼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发现自己原来如此脆弱。于是我把记下的纸条放进一个抽屉，上了锁，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11点，下了一场雨，我除了每天白天的工作以外，某些日子我做着另一个自己。凶器，箱子，我打开，里面有一把一朋友带给我的海军陆战队的匕首，我用他夺走了3个人命，其中一个是个同性恋，我还记得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喜欢我，因此我也没有让他失望。当匕首刺进他肋骨的时候，他很暧昧的冲我微笑，那个只有婊子才能做出来的表情，在他的脸上轻而易举的呈现。

“I love you!”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时会想念在我抽屉里的那张纸，或是其他什么的，但重点还是那张纸，当我再次打开抽屉，去看那号码的时候，却记不起，曾留在我手上的那笔迹。我试着拨号码，因此我感觉到我的孤单，但我没有等接通就挂上，我知道我的生活容不下任何人，于是我又收起了那纸条，锁上抽屉，离开那个角落。

星期五，工作还是工作，白天还是白天。

雨打在我的身上，我没有打伞，依旧有些人在等待，有些人在追赶。我的面前再次停着一辆车，是Jane，我没有回忆就可以说出她的名字，她只是看了看我，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那个车站，那时雨还下着，我没有打伞。

婚礼前的葬礼

Sat, 10 Mar 2007 10:30:48 GMT

还能回忆参加的一场葬礼，秋天的那个季节，生活里的人突然消失。玻璃罩里的尸体，人皮披在没有灵魂的血肉上，尸体只是尸体，哭泣只是哭泣，生活依旧继续，好像走去的人，没有太多的在意。我站在那，没有落泪，没有悲伤，因为一切都准备好了，于是坦然，去默哀，去追忆，去…… 我站在那，只是站在那。许久后，葬礼结束，有人将尸体推进在灵堂后面的小门，然后送一个锅炉房，尸体就此告别世间，肉体溶化于火焰，化为烟云，然而燃烧它们的人从不知道那些是谁，只是让这个过程结束后等待残余的碎骨，那些陌生人挑出几个大块的，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然后放入骨灰盒。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残骸，难以辨认，甚至不敢相信，那是某人生前的一部分，身体的碎片。

带着记忆的碎片让追悼会结束，秋天的阳光铺洒在这片大地，风就这样轻拂那些因为失去而悲伤的人们。但我并不悲哀，看着周围的一切，我该庆幸我还活着。让死去的人安宁，让活着的人继续，我这样想。朝着阳光射出的方向望去，在一棵梧桐树下，看见一个女子抱着父亲的遗像，和我相仿的年龄，双眼有些呆滞，望着蓝天，晴朗，让她忘记了悲伤，她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即使她睁开双眼。

我和莲很久没有再见，我在外面做我的工作，她在外面做她的老师。不知道孩子已经几个月了？她说会结婚，即使父母不同意，他们一样坚持，我喜欢这样的坚持，虽然我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但我想如果坚持，那也许就是一件好事，毕竟人越是长大越是容易屈服。

灯因为黑暗才亮,结束是因为一个开始才会结束。一周以后，莲决定将那孩子从她的身体里拿走……第二次那样。然而那孩子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她可以感觉它的灵魂。突然有一天，在她的身体里，心跳有了重音，才明白，她毫无准备地突然做了上帝。葬礼，我还记得人们的表情，就像她看着我说她怀孕时的那样。

莲

Mon, 19 Feb 2007 06:22:21 GMT

北京——胡同，京腔，大麻，地下乐队，沙尘。
上海——外滩，弄堂，地铁，拥挤，海派，人来疯（宁来风）。

可能我不知道我们是从哪时起开始认识，也许她记得，也许是我。她说她去北京的时候，我在上海，她说她在上海的时候，我还是在上海，这样的一个关系就像她在吸大麻的时候，我在"俯卧撑“，她在“俯卧撑”的时候，我还是在“俯卧撑”。我说去他妈的的北京，但她还是义无反顾。我想那就是她和我的区别，然而我却始终说不出区别在哪。

莲，她的名字，大大的眼睛，一般女子的个。冬天的时候短裙，夏天还是如此，上海地铁里的风轻轻扬起她的裙边，就像一朵倒开的莲花。莲花盛开在人群间，让你不得不去留意，然后看到她柔润的双眼，不免内心有一种怜爱，也许就是如此，我才悄悄走到她的身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断断续续，都是不轻易间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当她睡在一个男人怀里的时候，或许北京的太阳早已被这个世纪的尘埃所淹没，然而她总执意要去那沉默，于是我不知道她何时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送她上飞机，没有和她在舞池里涌动，没有去看她的乐队演出，从未看她沉迷在音乐里的样子，只是我一直愿意听她的心在那说话，可笑的是我一直都以为那是说给我听的。

她拿着手里的ipod, 我从她的手里看到打转着自己的节奏，自从西向东，又自东向西，然后才按下确定。我没有过问她的生活，因为似乎离我遥不可及，我没有过问她的过去，因为她只要一开口，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那样她的世界就把我吞没，于是我对她小心翼翼，就像我灵魂里的一部分，但却又不属于我肉体的那样。

很多时候我们必须割舍才可保全自己。这像一个诅咒，于是血就这样流下，人就这样消失，爱就这样成为一种麻木，当一切都安静地摆放在那得时候，我想多半的时候只是感叹，想找人说说话。于是我走在她的身边，我们坐在一张长椅上，一起交换着我们所喜爱的音乐，交换着彼此的孤单或是寂寞，我想她会不停说“我不会幸福！”不知道她哪门子那么确定，以至于让我忘记自己要说的。

没有听过她的琴声，突然发现我甚至都不记得她的声音，想象着她手指在黑白间舞蹈的姿态，或许因为如此我才学会躲在角落，然后回忆。

“妈又离婚了！”她说。
“你恨他们吗？”我问。
“不！始终都是我妈！”她在电话的那头讲。
“Robin, 我爱你！”她在那轻声细语。
“我也是！”
“我想结婚！”她告诉我
“真的？那我恭喜你！”
“可……可对方父母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父母离婚了，他们觉得我也会，我很卑贱！她们觉得！……我……我想……我没有幸福！”

爱她的男人依旧在她身上寻找一种归宿或是欲望，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她都在男人的身上寻找一种幸福，一种安全感，然而那些却让她感觉遥不可及，就像我对她的感觉一样。可是一切都可能有个交点，比如我们的会面，我们的相识，于是我就相信还会重逢。

一年以后的天空，在这城市，开始飘雪，终于有那么一天，上海和北京一样都有了白雪，雪花在乱风中飞舞，就像天使在慌乱中乱扑翅膀而散落下来的羽毛，而我却故作什么没有看见。

习惯

Sun, 24 Dec 2006 18:42:48 GMT

“吃过饭了吗？”妈问。

“还没有”我支支吾吾地说。

“那我给你做点吃的！”于是她又转进那厨房，我不知道这样的情景重复了多久，20年或许30年，久而久之不想离开这个家，久而久之的生活让你不得回到当初的日子。

没有日光的时候，打开日光灯，没有梦的时候，于是打开日记本，寻找当初的日子，仿佛是寻找一个梦。

“做好了！”她从厨房里叫到，于是我离开书桌，就像暂别梦境那般。

“红烧牛肉”我兴奋地说，岁月可以刻下在她脸上的道道痕迹，却无法改变她做牛肉的手艺。

“就一个菜？ ”我问。

“还有一些昨天吃剩的，在冰箱里”

“我去拿！”

冰箱有些陌生，那是我们的第二冰箱，也许还会有第三个，从过去我和冰箱一样到如今它比我高上半个头，雪白的门，让妈用的比以前更加小心，几年下来，仿佛还是新的那样，然而它却对我依旧陌生，我还是习惯性的过去那样的高度，或许我这个人容易念旧而已。我拿出昨天吃剩的凉拌黄瓜和生菜。冰箱里的东西并不是其他人家里的那样品种繁多，然而这也让我很快能找到吃的，也会很快的将它们吃完。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自从家只剩下我们以来，就一直如此，或许过于安静，以至于可以听见冰箱制冷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菜，因为没有太多的人，没有太多人，因此没有太多的话，没有太多的话，所以显得有些安静。安静于是成为每个周末的一个习惯。

夜晚，我早早躺在床上，但却害怕闭双眼醒来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夜晚，我看着暗灰色的天花板，外面的车灯的光阴从那闪过，就像枪火。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你的影子，它们永远躲在暗处。然而在某些时候，我就是一个秘密，我喜欢这样的关系，因为它可以给我一种安全感。在过去的那些日子，就是某人的秘密。有时我问我自己像不像一个坏人，我面对镜子，过去的已经过去，如今我又回到如同童年般的日子。然而每当我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我却看到了死去的兄弟，那些闪烁在夜里的刀光，就像霓虹，突然画面又调到兄弟死状：海洛英沾满我兄弟的内衣，他就死在那里，没有了呼吸，就躺在那里，就像他的影子。

还记得一次看砍人，17岁，兄弟阿朗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第一碰毒品，这是一个错误，错误的不在于他去碰了毒品，而是作为兄弟的我没有去阻止。供货的是叫黄毛的四川人，我恨外地人，因为他们让我们这群上海人变得堕落，或许没有他们城市也一样堕落。那时黄毛为了抢我们在潘家湾的地盘，而停止供给阿郎毒品或抬高货价。“人不可能一直被被压在底下”我说，于是他们决定给黄毛一点颜色。

黄毛，每晚21点都会去统领KTV，带着一个安徽婊子和一帮兄弟，这个城市的垃圾。于是决定在他娱乐结束后出来的时候把他给废了，因为多半那时候他们都已经烂醉如泥。阿朗叫了一帮人，而我却成为了最后的一击。他们带着一把把西瓜刀和水管，全身的黑色，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我们背后。

我带上了实现准备的橡胶手套——涂上了黑色颜料。一把特别的小水果刀，很短不足致命，但那晚夜很静，只有路灯还不知疲倦地在那站立，我们躲在墙角，第一次感觉到害怕，阿朗看着落小的我“真不好意思，把你也带出来，你还是不要参加这次行动了！”他有些照顾地拍拍我肩膀。我直盯盯看着他，然后嘴角露出一点冷笑。于是他明白了。

他脱下他的棒球帽，带着我头上“这样不会有人看到你的脸”

“好，谢谢，嘿，我是不是你的一个秘密？”

他像一个大哥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样看着我“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还是我们的最会出主意的人”

我感觉到一种满足。

黄毛出来的时候，我们行动很快，正如我所计划的那样，我们就像从墙角里窜出的老鼠，将一锅马铃薯弄翻在地，直到他们都无力爬起，我用稳健快速的脚步跑了上去，用那水果刀直通黄毛的腰脊，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我天生就做这个的，就像吻一个女人那么老练且容易。血从水泥地上蔓延，没有人尖叫，他们像一滩死肉那样躺在那里。我希望上帝可以让他不再痛苦的离去。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走了很大一个圈，没有认识我们，我依旧带着阿朗给我的帽子“你太酷了！”他说。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冷笑。

“我这几天必须一个人，不能和你们见面，我是你们的秘密，所以不能有其他人看到我们见面”我暗自地说道。可能我有些后怕，但我没有把它显露在我还未成熟的那张脸上。后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小心，上学，吃饭，睡觉，我依旧是妈的好宝宝，老师的得意门生，然而那时起，我变成为了一个秘密，别人的秘密，有人把秘密放我这里，因为一切都可以守口如瓶，也可让他们得到一种蔚籍。秘密被装得太多，你就会发现一些规律，私欲，纯真，还有愚笨。守密人做多了就知道，哪里会泄密——那就是眼睛，即使你守口如瓶。从那我以后，我几乎离不开我的帽子，使劲遮掩自己，不太注视别人的眼睛，我赞赏我自己的演技，或许这个成人世界就是比拼这样的东西。于是为了保全我的灵魂，我将灵魂深埋在我的内心，我就这样成为清道夫。那时兄弟都叫我Robin.（意思是知根鸟）那就是我过去的名字。

懦弱，害怕，祷告，午夜2点17分的时候，我在等一个女子的电话，她可能喝醉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任何男人都可以把她看作一只猎物对待，而我不想她就像一只羔羊一样没有任何反抗。我知道她精疲力竭，但如果不勇往直前，也许生活一直无法改变。此时她听不见我的声音，那让我彻夜难眠，幸运的是她还算给我打开半扇心门，我害怕有一天她对我紧闭然后离开。在黑暗中我想到一些过去，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如此，我一样，不需要坦白什么，因为她的一切都写在脸上。她的过去可能会像一只天鹅那样凄美坠落在一个我无法够到的地方，也许她在别的男人床上，就像过去男人伤害她那样伤害着我。真不知道如果没有当年的回忆，我该如何面对这个黑夜。过去，我不需要倾诉对象，不需要那么晚睡去等一个女子，她不在我的床边，也许这辈子都无法这样过着日子，而如今我却在这里给自己倾诉。她说我是一个压力男，因为我无法将所有的秘密丢弃。我想对她说，该过安稳的日子了，就像我如今不再喝酒，吸烟和吸大麻那样，但我却迟迟没有开口。害怕有一天她在别人男人的怀里，上帝，我不想再去猜人们内心，说什么是什么，何必要那么伪装，即使是伤害，因为事实永远在那里，谎言只是将伤害加得更深而已。嘿，转眼又一个圣诞节，我从不过圣诞。哎，阿郎，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突然感觉很孤独……很孤独。

习惯

Wed, 13 Dec 2006 14:59:24 GMT

黑暗，不安，死亡，当你闭上双眼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无助，孤独，虚伪，一个人独自在这屋里，没有任何人，那你会做什么？回忆，发呆，还是回忆，不停的回忆，这是不是我？当我闭上双眼的时候，我畏惧自己，畏惧黑暗，有一种不安，似乎胆小是与生俱来的，因此我每次进入梦乡前我都会在黑暗中祷告，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习惯。

我出生在一个地段医院。原本那里是一个教堂，后来抗战结束后，它就变成一家医院，家就在医院的对面的那个街区。时间让它几经周折，但却依旧保留着教堂式风格，你仰视依旧可以看见那教堂式的大玻璃。出生的那天，医生把我从母亲身体里拉出，我没有对这个世界哭泣，面无表情，把整个手术的人都吓坏了，直到医生把我打了一下后我才开始学会哭泣，哭得很凄惨。把我拉出母亲身体的医生，他曾是一个牧师，他是第一个用双手拉住我的人，而不是我的母亲，我不记得他的模样，只是每次向母亲问起我出生时情景的时候，她总会说起他。就像描述我父亲，然而我父亲却丝毫不介意，因为那人是一个牧师。

出生后几年改革开放，有些人们开始去了教堂，于是牧师又在每个周日回到那里主持礼拜。在印象里隔壁的阿婆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自从我开始记忆她摸样开始，她就把我一起抱进教堂，一同和她做礼拜和忏悔，直到我搬离那里，我才不再去祷告。我没有做过洗礼，于是在他们看来我不是一个教徒，没有圣餐，一直以来我可能只是被带进来的外人，我似乎在迟疑，于是我就这样长大，却留下了在黑暗中忏悔的习惯，不记得阿婆留下什么话在我脑海，却记得十字架一直转动在眼前。

葬礼，墓碑，哭泣，没有想到死亡会是那么孤寂，有人躺在那里，不再醒来，或许当父母都已准备好了自己的墓碑的时候，而我却依旧在世间徘徊，这或许就是一种悲惨。灵魂，清明，旅程，我习惯于每年这个时候的旅程，阳光下我一头倒在火车外的风景里，久久迷恋，久久地不知道自己是往哪里去。我闭上眼，黑暗里却似乎可以看清一切；我闭上眼，仿若昨日又呈现在眼前。

闭上双眼，然后睁开，另一个时间。

一张沙发床，阳光透过前方的玻璃朝我这蔓延，于是醒来，不情愿地睁开双眼，不知道时间，也无法感受这个世界，仿佛沉睡多年。心有些难以平静，一个人在家，于是坐了很久，才让自己清醒，清醒之后便是孤独。将所有的房间都走了一遍，几十平米的地方突然感觉很大，大得足以让人感觉空旷似的。世界末日？我笑笑，打开电视，然后习惯这样的感觉，当从那小盒子里播放新闻的时候，我意识到世界依旧，时间照走，地球照转，生活还是生活……我还活着。

不久之后，爸妈回来，他们逛街回来，他们显得如此恩爱，买了很多东西，却没有我的礼物，于是我悄悄地将失望埋葬，不让任何人知道。

然后我闭上双眼，然后睁开，另一个时间。

一张单人床，阳光从额头上方的那窗帘缝隙中上射来，我无处躲藏，于是清醒。窗帘在那摇曳，如同阵阵波浪，我仰望，从缝隙中偷窥着外面的世界，蓝天白云，我就想一只还没有学会飞翔的鸟，内心匆忙渴望。世界的未来仿佛充满希望。我笑笑，别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她垂下的刘海遮掩她的半侧脸庞，她沉睡的姿态让人迷醉，就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罂粟。

不久之后，她起身，披上睡袍。

于是我又闭上双眼，然后好像睡着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睁开，另一个时间。

一个人躺在沙发床上，我穿者外套，坐起身来，阳光已经走过我眼前的那扇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那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心于是显得有些失落，但又平静，又一次，在这个几十平米的房间里走了一遍，同样的感觉，感觉空荡。世界末日？荒唐的想法，于是打开电视机，小盒子里传出各种报导，我意识到地球照转，时间照走，生活照旧。

当在几个小时后，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走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我站在那呆了许久，才认出眼前的那个人，孤身一人走进这个屋子，我才恍然回忆到父亲早已过世多年，于是那人用一种倾注所有情感的眼神望着我，我有些害怕，那年迈的老太就是我妈。

穿过灵魂的子弹(3)

Tue, 19 Sep 2006 13:22:20 GMT

“如果幸福只是一个过程”

幸福，很难去描述。往往幸福只是一个过程，而痛苦多半是一个结果，如果一切注定都会是这样的话。

疲惫的身体躺进一个女人的怀里，不要去问为什么，甚至不用睁开双眼，就这样闭着，你可以看见什么？赤裸的孤独？还是两个可怜的灵魂。当她用丰满的身体掩盖我内心恐惧的时候，是什么又迫使我睁开双眼？即使夕阳的光芒有多么柔和，它却依旧可以刺穿我内心的伤痛，于是我就是这样颓废堕落地畏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如果那是一种幸福的话。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剪去长发，或许是一直如此，我没有注意。当她在你面前滑落她肩上的吊带的时候，其实你不用去注意她的头发，我或许就是这样失去知觉的。原本以为女人用她的长发将我围困，现在想想大可不必如此就可办到的事情。

她不抽烟，但爱美食，有些无法克制。她总在悲伤的时候或是空虚的时候，使劲地挖冰箱里的食物，就像躺在冰箱边的加菲猫。而很有可能，她就是冰箱，而我是加菲猫。我总是在她那个时候，从背后将她环绕，像一个孩子，我似乎总是这样，在她的面前，就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想过和这个女人一起过日子，如果一切都允许的话，那时，她是一个公司的秘书，而我则是一个快毕业的学生。那一年很漫长。

后来就记不得是为了什么而分的手，不记得那些日子为什么就这样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越漂越远，仰头望去的时候，感觉一种美好。而人总在孤单的时候想到这些，特别是最近的这些日子里。

时间过了很久，我依旧对这样的感觉有些迷恋。或许是骨子的颓废依旧存在，还是我爱这个女人？时间过了很久，久的不再记得那是几几年发生的事情，原来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只是记忆的片断似乎让我才感觉她的一种熟悉。回忆不出她是如何称呼我的，其实她甚至都没有叫过我，一切都如同她当年那淡淡的微笑。

我清晰记得我曾她怀绕她睡去时做的一个梦，我从某处坠落的情景，然后一次颤抖，于是惊醒。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怀绕着她的背脊，她圆润的肩膀紧靠我的脸，她的体温显得有些凉，于是我抱她更紧。

“我做了一个梦！”
她没有作声。
“我梦见自己从高空坠落”

那时我心里却悄悄地跟上帝祷告“我爱这个女人”

没有给她过什么，多半的时候时间除了躺在床上，就是一起听着八十年的音乐，爵士或是那时的摇滚。

如今联想起来，或许以后的日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情景，很遗憾的是，我似乎惭愧，或许真的如此，于是我质问自己，她幸福吗？或许不，于是我又开始祷告，然而一切又是否改变？是的，最终她离开了，没有了音讯。

这个时间，这个国家，没有政治渲染的战争，没有毁灭性的重大灾难，和平的年代，和平的我们，于是又沉浸在另一个遐想中。或许这个年代我们比上辈人显得更加无药可救，如果一切都还可以平静的过去，如果有一天老去，那我依旧会拿这些来回忆。而有时那些记忆，就如同穿越时空，穿透身体的子弹。

穿过灵魂的子弹(2)

Sat, 09 Sep 2006 10:52:20 GMT

“给灵魂找到一个肉体埋葬”

在当初开始学吉他的时候，就觉得琴弦的声音远比我的声音要美得多，但我还是不得用我破喉咙来为曲子助唱，然而那撕裂的喉咙像似要挣破茧子的飞蛾，然飞蛾会入火中，有时我觉得人生也就是这样，像一个扑向火中的飞蛾。

也许每个女人都想过以后的生活，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结婚还有孩子。在那次同学聚会中，你可以看见一些女人的目光流露幸福，比如施秧，当惜别多年之后她都已经做了准妈妈，而聚会上的每一个人都羡慕她，羡慕她有心爱的丈夫，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聚会上每个人都在那喝酒，不再是当年年少时的模样，而我却始终在那晚寻找着年少时他们的影子。我几乎没有和那些以前的同学说上几句，几乎不，只是当他们想起年少时候我曾暗恋过的女孩，才会玩笑几句。

“还记得余莲吗？”施秧把余莲推到我的面前。“怎么不为她唱首歌？”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还是弹了一首<Behind blue eyes>

聚会是在午夜十分的时候散去的，依旧和当年那样我们几个同窗好友走在同一条回家的路上，每个人的家都没有迁移，还是原来的地方，即使我们彼此很近，却多了许多的陌生，平时也不曾有缘份遇见，唯一的那一次也只是在公车上碰见余莲，而且彼此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很漫长，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只剩余莲和我。走了很久我们都没有说话，在路灯下，我看见她低着头，依旧是吊带衫，她显得有些孤独，即使我在身边。

“上次……我在公车上有遇见你！”我说。

“是的，我看见了，但你没有和我说话。”

“只是时间很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你一脸的疲惫，我不知道是否会打搅你的生活”

“只是一句问候，没有什么”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而我却被那一眼看穿，仿佛赤裸，我有些说话含糊不清：“即使……那么多年……你的眼睛还是那么动人……”

她微微仰起她的嘴角，然后长叹一口气。

“就送到这里吧！”她说

“可你家还有在……好吧！”我没有勉强。

于是她继续往前，而我止步，背后那行驶的一辆汽车将她的背影照亮，然后忽然间地，她就这样消失在黑暗，再也看不清。就像一场梦。

几天以后，同学寄来聚会时的照片，有很多，难以去整理，但却在无意中发现一张照片的一角，余莲坐在一个角落，她那细长的手指尖搁着一根香烟。

听过很多女人那生命第一次的男人，可能她最终没有那男人怀里，可能之后她就会忘记，记住的也许只是一些后悔和伤痛。生活原本不该如此，但却有无奈地让疤痕遗留在那里，于是刻意地去忘记，甚至连自己都琢磨不透自己的心，再加上工作的忙碌，这使得我们都一个个麻痹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也许石碑早就在那里，都有刻着你的名字，然后时间一到，你就躺在那里，灵魂也就成为一种孤寂时无法排泄的一堆屎，让人作呕。生活不该如此。

聚会之后的生活显得有些平静，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轨道，而我依旧回到我的那块水域。但一切的无意似乎都是上帝的刻意，其实这很让人困惑。无意同事看见我放在办公桌上聚会的照片，然后说很巧余莲曾是她大学的同学。她说原本她很开朗，但后来因为有一个男生在一次聚会结束后非礼了她，后来听说她成为了那男生的女朋友，后来好像又换了很多男朋友。我想是在那个时候她学会吸烟，突然间我才明白那次聚会结束后走在路上她灵魂的一种疲惫和孤独。或许在很久之前，她对生活就开始垂死，仿佛是一个堕落的天使在等待审判。

这城市有许多的海市蜃楼，在周末下班后没有心思回家的时候，我停留在快餐店，靠窗而坐。窗外中的世界仿佛与我相隔遥远，然而我背后的世界又重叠于外面世界，宛如海市蜃楼，而看着路上的行人在中间穿行，唯独我的灵魂没有埋葬那虚无的肉体中间。

穿过灵魂的子弹 (1)

Sun, 03 Sep 2006 15:02:48 GMT

“如果相遇是人生的一朵浪花”

如果上帝将我所有的记忆挽回，最想第一个挽回的会是什么？也许是故人或是一个过世的人，而对我来说，我要的则是我刚出生时迎接我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十八年之后我第一次爱的女生和我第一次拥进一个女人怀中的记忆，如果那一切都可以重来的话。

再次坐上公车，在归家的途中，带着一身这个城市的疲惫和尘埃。我沉默。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一天，人生中的那无数次日夜的一个，没有人会去在意什么，但我却错过了生命中的一个亮点，在初次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厌恶，但不久却被它迷恋，如果我对上帝的祈祷有用，那我是应该表示感谢还是懊悔，在这样的一天，满身的疲惫和尘埃，却让我遇见一个我重新将记忆挽回的机会，在多年之前，在那么多日子以来，我都极力忘却，然而其实灵魂却自我犯贱那般将它呈现我的表情中，我神情惊讶，双眼仿佛挣脱时间的束缚，回到过去，我就这样在人群中望着，那我出生十八年后我第一次爱过的那个女孩。

她没有认出我。在人群中很少有人认出我，因为我对这个世间的沉默还是对过去有着过多的迷恋，才使得我似乎不存在这个世界。在五岁的那个时候，因为体弱多病母亲带我去算命，当算命先生看着我的手掌惊讶时，说出了仿佛诅咒的话“这孩子还没有生命线”或许我原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或许的记忆的一头早已经被断定我将孤独一生，没有人看见，我几乎是一个陌路在这个城市间的浪人。于是我开始学吉他，用这原本不在我手中的线来演奏那些没有人看见的阴暗。只要有一天，我知道我会与她见面。

她依旧短发，身上却已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女人该有的一切都可以在她身上得以体现，于是我极力去回忆当初我们相识的那一刻，可我却看到一条乡间的小道，四周田野中的麦浪让人感觉一种孤独，在那里我除了那些，什么都没有看见。

如果仔细看她，我确实还能记起过去她在你面前的那种迷人神情，然后就如同一滴滴在水中滴墨滴在我脑海里化开一般。而我也确定的是如今的日子离当年记忆越来越遥远。

很奇怪，每个城市，多数的女人都在经历相同的事情。这是当我看见她所能预感的。黑色的吊带背心，涂着紫色的眼影，还有那粉红的唇彩，但我依旧还可以看出她少年时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神。她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我也没有再去直视她的双眼，对于过去的人来说我是陌生的，难以辨认的，除了你身上留下的DNA那永远都抹不去的标记以外，一切都不复存在。

或许即使故作什么都看不见，但似乎还是有一些东西将我牵连。

我不该参加在上次说好的同学聚会，但有些东西却压抑不住，比如和那些过去的人见面。可见面并不是我的规矩，我曾扬言要告别过去的一切，可我却因为某一个冲动而去扑约，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我再次告诉自己，然而我却还是在那冬天晚上，裹着黑色的羽绒服，似乎决定做一个影子，去见她一面。

街头的霓虹显得有些刺眼让人晕眩，我的帽沿压低我对这个城市的视线，却挤出了几根条原本没有的生命线，那就是我那把黑色吉他琴弦。

别处。

Mon, 26 Jun 2006 23:41:25 GMT

生活不可能不朽。

很可笑的感觉，彼此陌生走在街头，却还故作两人认识并且熟悉；让生活将倔强埋没，留下的只是颓废和残缺的躯壳。自由有时让你觉得可耻，即使在深夜都难以平复，或许只是一种幻想，只是孤独让人难以摆脱。当雷雨过后，太阳却落入西海，而天的另头依旧还是乌云弥漫。坐在车里的人，带着一天的疲惫回家，没有人可以看清车窗外经过大雨洗礼的这个城市，灰暗的建筑仿佛隐藏着暗伤，狂风卷走了这个世界绚丽的色彩，就在当暴雨肆虐的时候，窗外如同是一幅的黑白照片，而那模糊的城市轮廓却仿佛预言着那末日时的废墟。

这是在不久之前的某一天，从别人的嘴边听说他过着支离破碎的生活，没有人看见也没有谁会在乎。因为多数人的生活并不完整。我看过他吞烟吐雾，然后忘却。记忆如同只是硬碟上的几个碎片，略微整理就可完整，然而久而久之放在那里边会成为坏道，然后蔓延整个世界。因此他的世界空虚、寂寞，很难以加以修正；又或者很久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内心，时间就这样毫无知觉地吞噬他的人生，在年轻时荒废了学业，在成年时辜负了爱他的女人们。我想因此他才开始点燃手里的那支烟，坐在台阶的角落上，望着上方的窗，用句任何人都可能知道的话来说——生活好比强奸。

他曾这样占有过一个女人，然而当一切满足后又十分懊悔，因为那段记忆在始终侵蚀他的灵魂，他感觉到堕落和惭愧，他让身体的一部分颓废地而失去功能，他让灵魂的一部分麻痹，不再为他的身体工作，不知道是灵魂放弃他的肉体，还是肉体丢弃了灵魂，然而可悲的是，生活却还在继续，我想因此才有了这样的一句话——生活也许就是强奸。

他开始网上聊天，然后和网友见面，每次的地点都是在天桥上，因为容易看清这个城市一部分，起码他这样觉得。他每次见不同的女人，陌生的，却故作熟悉，说不同的话，却做同样的事情：拥抱、接吻、谈话，然后分手……直到退回陌生。重复这样的遭遇，突然间发现生活已经停滞很久，原以为那会不朽，可结果却像断崖那般，让自己跌落山谷。

有人说他生活过得支离破碎，但却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知晓。我走近他的身边仿佛可以看清他的瞳孔，那是两个男人的见面，然后扭打在一起，他的鼻子被我的拳头打歪，我的眼睛却被他的一拳更显得我那眼袋。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因为上班的公车很急，因为站的位置没有而使得我们扭打在一起。就像一场战争一样，男人的本性都显露在那里，别人用惊讶，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们，生活就因为如此才使得我们变为原始，而我们却浑然不知。最后警察来了，都把我们带走，在了解事情原委后让我们在笔录上签字，这才知道他的名字。——罗岚。

那天他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笔记本，拥挤在公车里，我们背靠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在炎热的夏天。如果时间没有当时的紧促，或许我们不会扭打起来，也不会认识。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成为他的朋友，或许只是刹那间的过客，无人知晓，我们在同一幢楼上班，在过去几小时，我们出处进进那扇楼里的门还彼此不认识，但也就那之后，当我爬上第6层的时候，我们会遇见，他依旧在角落里抽烟，而我只是微笑并且羞涩朝他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女人或许我想那就是爱情，但我不是，于是一切都变得有些玄妙，他骨瘦的身体似乎在情场上拼杀多年，女朋友不停的换，于是你总摸不准他此时的女友是谁，任何一个迷恋他的女子都有这样困惑。

天空总会抽出一段时间洒下露水，就像小时候用的花露水那样——在用完后感觉一阵清凉。很久没有用花露水，也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天气，罗说“去拍照吧!”然后就跑了出去，我们站在大雨中，雷电交加的时间里，仿佛是一个男人走向了尽头。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想当一切都转向别处的时候，总是忽然之间。在雨过天晴的一天，他说他辞职，并且要离开上海，回到北方，他的北京，最后看他在角落抽烟，显得有些沉默。仿佛第二天要去刑行那般。

“你不愿意离开？”我问。
“不”他没有抬头看我。
“那为什么？”
“只是我恋爱了！”
“你要和她去北京？”
“不”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并不是她所要的那种人!”那天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我很好奇他所爱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可我至今都不知道答案，只是他在写他自己的BLOG上说那女孩是如此纯真和善良，而他说他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魔鬼。仅存善良让他离开？我不知道，只是生活又拐向了另一个起点，对于那女孩来说，对于他和我来讲，都是如此。

生活不可能不朽，这就是他在他生命中写下的话。

就这样混浊

Fri, 09 Jun 2006 13:45:43 GMT

面前的一杯水因为上一杯的倒过的咖啡而变得浑浊，人也同样如此，因为前面的伤痛而变得不再单纯。饮料里的咖啡因似乎在体内没有起任何作用，于是她还是不停地冲着速溶咖啡，可由于缺少睡眠，她显得焦虑不宜与人相处。她竭力直起自己的身体，眯起眼看着显示屏幕的那些数字，似乎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任何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努力的人，充满抱负和理想，然而其实她的内心很空洞，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有工作填补。

任何一个人在空虚的时候似乎都是如此，没有人说清为什么内心感觉到空虚，在成年之后日子，在开始忙碌生计而不停重复工作的日子，似乎没有察觉是如何开始的，只是逐渐对这样的生活开始有一种厌倦。于是用任何可以刺激的东西来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然而空虚的驱壳只能证明自己灵魂的落寞和逐渐的灭亡。

在还是儿时的时候，她就没有她父母想的天真，而父母却还天真地认为她还是一个孩子，然而她早就因为他们在她还在幼时吵架而变得不再单纯和天真。过早地看清这个世界，或许让她更加的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于是她比任何一个同龄人更早地去挣扎，然而此时，她疲惫不堪。

似乎总有些东西在主宰着她似的，她这样感觉，于是在一个人时候抽烟，一个人时候喝酒，她尽量让自己欢笑、快乐，可她明白，空虚已经占满她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什么让她坚强活着，其实她也不明白。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剪短了头发，忘记了何时离开的家，一个陌生的城市，想必有钱就是快乐，想必工作可以忘记一切。因此她害怕周末，害怕空荡的屋子。日子越来越过得无趣，就像这个故事。

有一天，有人问，为什么会不好？！她会说她已经不懂得如何生活。

面前的一杯水因为这个城市的尘埃变得有些混浊，然而我还是不顾这一切地喝下。寂寞就如同那杯水那样侵蚀我的身体，然而外表的浮华，谁又能看清里面的真实呢？

24 H'S

Wed, 07 Jun 2006 14:51:31 GMT

1:00 PM
“告诉我第一次做爱的情景吧”他问。
“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说。

下午的阳光射进那两个孩子的脸上，然而转眼的时间，那两个孩子长大。
下午的阳光看似有些刺眼，两个看似孩子的脸蛋躺在一个枕头上……我拥抱着我第一次爱的男人，我决定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

9:34 PM
“年龄不是差距”
“那是什么让我们有了距离？”

“滚出去！！滚出去！臭婊子”父亲囔着。
他像骂他的女人那样骂着我，因为我偷拿了他的一个避孕套。那晚我没有流泪。
因为我相信我会幸福，于是我决定去找他。
只是我推开门发现他的怀里已经容不下我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

10:14 PM
“有时我感觉那是一个诅咒，似乎诅咒不会和其他人做爱了，也许有一天，我想要你帮个忙……我们做爱吧，把我带离这个寂寞的世界”

终于我明白什么是一无所有，于是我游走街头，像是一根挣脱翅膀的羽毛，在这个凡尘中飘缈着。直到有人从我身边经过，

7:53 PM
为什么活着？
为了爱

8:29 PM
医院，医生说“恐怕你以后不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
我什么都没有，离开医院，以后也不再会有，于是我再没有回过那里。

8:43 PM
“在他的身体下快乐吗？”我问我自己。
可却始终没有一个答案。

10:56 PM
结婚，可新娘不是。
做爱，可我的另一半却是另外的他。

7:48 PM
突然我想結束我的生命，經此而已。

12:00 PM
“如果你29岁还没有男朋友，我可以娶你吗？”
我淡漠了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3:30 AM
没有睡着，眼看着夏天的早晨即将到来，天开始蒙蒙亮，就像刚出生的婴孩。然而我却合上了眼，眼看一切都会像吸血鬼那样在艳阳中完结那般。
“谈什么，别谈爱情”我说。
你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比如KISS，比如在寂寞的时候拥抱。

6:00 AM
我想我是睡着了。

12:30 AM
我睁开眼，我知道我还活着。那很糟糕，但不是最糟糕的，那最糟糕的是什么？
是死了！

1:00 PM
天空下起了雨，很密，因此你站在树下的时候，雨滴就会汇集在一起朝你的雨伞上打。噼里啪啦的，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什么，
天空下着雨，而只有此时操场才会在白天显得有些寂静。
雨声淹没这个城市，只是忽然背后的汽车才使得自己还记得走过的那些路。
天空的雨持续了很久，就像我突然间一个人持续了很久一样，没有与男人拥抱，男人没有和我上床。一个人，似乎那已经麻木。

“还记得那次的情景吗？”我仰头看着雨中的路灯，雨点在那微弱的灯光下，却显得额外的刺眼。那次，我第一次离开家，决定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可结局就如同此时雨珠那般从光亮处坠落于黑暗。

呵，亲爱的，可谁又明白在黑暗中，会有谁将你的灵魂抚摸？难道是天使？如果一切真的都有上帝掌控的话……

寄往天国的情书

Fri, 21 Apr 2006 14:25:55 GMT

亲爱的米薰，

我依旧喜欢这样叫你的名字，虽然很少有机会开口这样叫你，但我还是会独自一人的时候，悄悄地在你的背后这样称呼你。薰，转眼的时间好像我们平行行走各自生活了很久，不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彼此思念，我想那也是柏拉图。我依旧喜欢这样在纪念日的时候给你写一份情书，似乎当我写完的时候，你就能看见，我是这样祈祷的，但始终都不知道是否会实现。或许我忘记你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依旧等待。又是这一天，还记得你过去泡的酒吧，在相似黄昏的灯光下，你喝着果酒，微笑仿佛照亮你那月牙那般洁白的脸庞，让人难忘。

有些事情不用回答，似乎答案就一直都在那里，于是我们才这样相识。奇怪的是我们总是在分别的时候思念，总在寂寞的时候闪躲，我害怕一种寂寞会让自己伤害到你，因此我站在远处远望着你，如同一个站在灯塔里的水手望着远处海岸线的船只或是飞鸟。在樱花掉落之后，上海的香樟树也停止掉落它的枝叶，绿色和红色布满这个街道，于是我思念你那的樱花。还记得我们一起逛的超市，至今每次一个人走在超市的时候，我依然感觉你在我身边，繁华的都市，确实一个孤独，或许你并不明了。没有和你一起在酒吧里出现我就戒酒了，你似乎有些失望。从未看你在我面前点过一支烟算不算是种遗憾？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我很幸福，因为我可以陪走完所有的路程。

不知道离开这个城市或是国度，天空会是如何？对这个城市沉默，仿佛是一具尸体在这个城市游走，不再反驳这个城市的种种不满，因为除了你，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凌乱的书桌上写满了一些文字，有时那里会有我们当年的影子，只是幻想和时间将这一切都扭曲，让人难以分辨，或者爱情有时是一种需要消耗幸福的奢侈品，于是这个城市的人们变得有些现实或是古怪。然而当所得都变得古怪，也便是平常，反而我却成为一个古董，满身尘埃地被这个城市人群遗忘在那里。或许我该庆幸这样，这让我的世界停止脚步，不停的回忆，不停的思考，不停询问自己，关于人生，关于城市，关于爱情，关于我们。可有时结论往往很空洞或是有那么一些遗憾。

还记得Joe吗？每次想你的时候，她都会给我一个拥抱，拥抱得很紧，但也只有在闭上眼的时候，我似乎才能在拥抱中感觉到你。久久的，就像一部电影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散场，而Joe就像那遗留下来的票根，似乎你不放心我在这个世界，于是将Joe留给了我，而你自己却先走了。不知道该怪你还是该原谅你。

薰，你让我过早地做了父亲，你让我过早的长大，但有时我却像个孩子般流着眼泪。Joe总会可爱的说“爸爸，你为什么眼睛总像奶奶那样流着泪水？”我总无奈的回答她：“爸也老了吧，所以你快快长大！”妈让我再找一个女人，即使她是这样安慰我“我女儿已经去了，趁你还年轻，Joe也需要有个妈照顾！还是找个吧”然而我害怕Joe变得疏远，那是你唯一留下的，我不愿伤感地再让自己陷落在一种迷茫，当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清醒；当你离去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是青春所要付出的代价。

夕阳似乎总是在这样的一个角度勾起当年我们一起坐在秋千上的情景，每当我独自睡在那张双人床的时候，当我们还来得及长大然后在上帝面前发誓彼此相爱的时候，我总是埋怨我们出生的太晚。也许我们那晚的冲动使得我们付出青春中最惨痛的代价。当你执意要生下Joe的时候，我充满泪水并且祈祷，还记得当年你说过的话“杨，我先天就身体不好，所以既然有了，那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不想抹杀一个孩子，趁我现在年轻，所以就让我们生下她吧，然后哺育她。……杨，那是我们的爱……”

Joe没有遗传你的心脏病，她每天都充满微笑和你一样开朗。她每天让我不断的提醒自己，我不再是当年年轻的我。妈虽然想让Joe区日本生活，但我不愿意抛弃我们曾一起快乐过的房子，这个城市，即使如今的上海总是尘土飞扬，但我依然想让Joe多看看我们过去共同生活的地方。有一天，她或许会问你去了哪里，我会告诉她，你去了一个和天使做伴的天堂。

杨安

或许没有看清

Fri, 10 Mar 2006 15:54:24 GMT

或许你没有看清，只是刹那间的事情，事情就这样摆在你的面前。于是你茫然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开始烦躁，开始抱怨种种的不如意，接着你开始堕落，在这个城市游走，学着吸烟和在寂寞的时候投怀送抱，这就是你。当一切都偶然发生的时候，你彷徨地相似要做某个出生死抉择那般，一切都变得没有退路，你对这样的生活想拒绝却没有理由，一切看似都是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地让你慢慢走进这样的低谷。

倾斜，总有一个角度，好让自己的感情全部倾泻，于是在夜间喝着威士忌，直到凌晨2点，酒吧在这个时候关门，才发现自己无家可归，有人说那是一种可悲，有人说那是一种犯贱，通常女人或许就是如此，因此你也不例外。酒吧里的昏暗的光不会照亮你那半侧的阴暗，于是没有看见你的忧伤，又人曾为你的笑容落泪，因为它显得有些太过于做作，有人说那是虚伪，而更有人明白，那其实就是一种可悲。可悲的是没有人看见，一切都变得如此让人讨厌，甚至你也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寂寞的时候向男人投怀送抱，讨厌独自一人在楼梯拐角的地方使劲吸着万宝路，讨厌让自己没有安全感，讨厌自己无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算了吧，你对自己说，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发现，那似乎就可以说明它并不存在，没有人会因为没有你的存在而停止生活的运转，于是你终于有了一个结论——“我是白痴！”

其实有一种迷恋，无论是对这个城市的奢华还是对自己的忧郁。如同一次次对着上帝朝拜那般，学会用一种眼神来看自己，困惑还是迷茫，没有人明白就像此时任何人都无法理解你的心那般，这仿佛是一种生活的窘态，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想在这个世界上行风作怪。没有人理解，于是你将它看作自己的一种个性，但又无人可以理解却又很孤僻，直至自己都无法读懂自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不曾有人责备，每晚的失眠仿佛像是每天都遭遇失恋。也许生活不是那么糟糕，也许生活的一半是充满希望，然而你却没有看清。

人生有太多的事情要去思考，才会有所答案，然而你却常常将自己处于发呆，任何时候，都是呆滞着，仿佛漂流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然而也许你会把爱情当作一块海岸，或是经过的渔船，你想有什么可以来救自己，你像一个小女孩期盼白马王子那般天真期盼，然而一切又是那么幼稚。长大意味什么？独立生活还是独自承受寂寞？当你一个人等在车站的时候，你会拿起电话给那些可以倾诉的人电话，有时你失望，有时你庆幸。因为你无法证明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就像你无法证明你还活着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你常常埋怨生活并无太大的意义，因此空虚占领你所有的灵魂，因此你才说有时自己像一个妓女，虽然你知道你自己不希望自己如此。

或许你没有看清，没有看清自己或是这个世界，因此你还活着，一切仿佛是在等你搞明白，即使你不做选择，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就如同死亡，那其实也是一个答案。当黑夜再次将领，你再次掉入那6英尺的床上的时候，你渴望的是永远都不必再次睁眼还是兴致勃勃地等待阳光的第二天？

你在厕所的角落作呕，吐出你吃下的食物，或是用食指将它们扣出。仿佛灵魂抽离身体，爱情逃离你的生活，你在角落那里抽搐。即使天使想给你一个拥抱和一双翅膀，然而你依旧像地狱的玫瑰那样艳丽开放。你张开那樱桃的小嘴，将所有的呼吸吐露给这个虚无的空气，你挥霍金钱那样挥霍生命，直到终结，然而每对终结，什么又才是结束？

想必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来，或许你没有看清，只是感情的经历随岁月的流失而不再起伏，因此你感觉老去，当黑夜中，你的寂寞无法再用拥抱去弥补时，那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又何以面对？也就那晚，那个冬天，我们拥抱的时候，我知道一切我们或许是因为没有将一切看清。

表面

Mon, 27 Feb 2006 14:26:44 GMT

害怕什么？没有人问过，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当我看着镜子中那颓废的身影，想似在梦境，难以琢磨，难以辨认，难以将自己的灵魂倾诉。“害怕什么？”我问。“没有安全感！”仿佛镜子中的身影是这样回答。渴望拥抱，渴望在躺下之后不再醒来，然而却依旧经不起诱惑地挣开双眼，转眼的梦幻，眨眼的真实，让人感觉混沌，感觉一切都处于迷茫。于是脱下身上所有的驱壳，所有带有尘埃的衣裤，躲进浴缸。水雾迷惑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于是感觉一种寂寞和无助。躺下，让水将自己的身体淹没，让水将自己的灵魂淹没，让水将自己的疲惫的驱壳淹没。

我想已经躺了有些时候了，当寂静开始吞噬这个浴室的时候，才感觉到一丝寂寞和无助。父母留下的房子，如今只是孤独的我住在这里，依旧是过去的浴缸，过去的双人床，而我依旧睡在儿时就开始的那张沙发上。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于是懒得去将其改变。让人说不清是曾经的诅咒还是如今对过去的迷恋而变得有些怜持。或许应该相信一切永远都只有一次，竟有的一次，如同爱。当和恋人分手的时候，我便不想回头。“不走回头路”杨旦说，我笑笑的没有仰头看他，于是我们走在另一条阳光大道，岁月于是在那里刻上一道痕迹，有些悄无声息，直到有一天你像重游故里那样，才会想起这些点滴。或许有些释然，有些感慨，却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述说着一切。其实我知道只是说给自己听，一切也只是述说一次，不再重复。

城市，如同一个到处都是迷宫的城堡。在那些奢华的霓虹下，仿佛见证着一些人们生活是如此的虚伪。我笑笑，然后迈着步子逃离，只是最后的结局还是像美猴王那样溜不出五指山；如同这个城市多数女人那样永困在围城那般。也许那样也好，起码有一个归宿，我想。一切表面的事物下总有一些实质东西在驱使。比如我们时常寻找一些狐朋狗友一起挥金度日，那是因为寂寞；比如我们平凡换着身边的情人，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安全感；再比如我们整日述说心事，因为我们有太多的事并非所愿。再次感叹，再次怜持，再次奢华，再次悲伤，我知道这一切都只限于表面。

躺在杨旦的怀里，会有一种安稳，让我感觉他就是我的坟墓——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墓。当他在我的怀里做爱，会感觉仿佛帮他在超度，之后又感觉到一种满足。直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各自陆续走进浴室，我才再次审视自己的身体，好像女人的一半被他拿走，然而似乎又有些东西滞留在我的体内。是希望？还是一大片不安和恐慌……数日之后，我知道，我怀孕了。

一个晴朗的下午，我独自从医院的妇科大楼出来，一路上回忆着自己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医生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如同一个个刽子手，我知道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用着金属钳子将一些东西撕碎，是梦？还是我的灵魂，于是感觉自己处于病危，鲜血从爱流入的地方流出，那就是代价。一切，都没有告诉任何人，钦佩自己的演技如何出色，甚至没有流泪。只是几个月后，我和杨旦分手。没有理由，或许只是感情淡了而已。

我相信一切都有预兆，都会有背后的实质驱使，才会有如今自己，当自己又投下另一个男人怀抱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在于表面功夫。当一切的薄弱环节都显现的时候，于是我明白，一切只是突然的寂寞或者只是一次无法抑制的冲动。默默地在镜子前注视，在无助的时候问候自己，仿佛有人喊我的名字“范杞贞~”或许我就在这样情景下落幕。